天光大亮时,谷地里的尸体已大致清点完毕。
山匪丢下了六百多具尸首。大多是昨天混战时被禁军所杀。尸横遍野,血气冲得人眼发晕。
陆怀安这边,虎卫与禁军折了七十三人,重伤三十一,轻伤近百。若不是虎卫人人披全甲、结阵死战,伤亡恐怕还要翻上一番。辎重车损了四辆,拉车的骡马死了十几匹,兵甲器械散落一地,正被军士们默默收回、堆在一处。
还抓住了几个活口。
其实也算不上“抓”——是打扫战场时发现的,伤得太重,爬不动了,缩在尸堆里等死,被搜捡的军士拖了出来。陆怀安亲自审的,没费什么功夫——那几人伤得只剩一口气,问什么说什么。
来劫銮驾的,是太行山两大悍匪:贾进、陶俊。
至于为何要冒死劫持帝姬、背后是否有人指使,这几个小喽啰自然不可能知道。他们只说是大当家下了死令,劫了这趟“富贵”,往后半辈子便不愁了。再问,便只有磕头求饶的份。
陆怀安没再追问。
昨夜这一战,肯定不是寻常山匪劫道了。
可再深的东西,也轮不到他此刻去追根究底。
因为他最该掉脑袋的时候,已经过去了。
公主平安坐回了车驾。
只这一件,便足够把他从死路上硬生生拽回来。
至于王浩川为什么会站在车驾旁,公主又究竟是什么时候回到车里的,他一个字也不问。
陆怀安是聪明人。
聪明到他比谁都明白,有些事,知道了未必是福;有些话,问出口反倒是祸。
公主既已安坐车中,那事情便只能到此为止。昨夜诸军死战护驾,山匪虽众,终究不曾惊动车驾根本——从今往后,对外能说的,也只能是这个。
而在这“只能如此”的事实里,那个名叫王浩川的年轻人,显然居功至伟。
甚至可以说,没有他,自己这颗脑袋,八成已经不在脖子上了。
想到这里,陆怀安心里那点又惊又险、死里逃生的余悸,便全化成了一股说不出的感激。
因此等到队伍重新整顿、继续上路时,陆怀安先做的第一件事,便是去找王浩川。
“王兄弟。”
他是自己亲自过来的,身后还牵着一匹马。
那马高大神骏,通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