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号。
船上两个水手坐在封条旁打盹,听见桨声只抬了一下头。红灯与绳结从船舷边滑过,没有任何动静。
第二条是无字号粮船。
掌船兄弟都被赶在岸棚里,船上只留一名皂隶。药舟经过时,那皂隶提灯照了照青黛,又低头看水,像是怕她趁黑往船上递东西。
绳结仍没有回应。
第三条青漆补头船停得最远。
船上的灯已经熄了,红封贴在缆桩与船板之间。船尾那几袋压舱麻袋堆得很高,外面覆着一层旧苫布。两个巡检皂隶一前一后守着,连药舟也只能从两丈外经过。
青黛没有放慢。
红药灯照过青漆船头时,水下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闷响。
像有人在船底,用指节敲了一下。
停了片刻,又是两下,一轻,两重。
青黛握桨的手一紧。
这鼓点是何守成认魏三鼓的旧号,不是双咬结本身的答法。水下的人既认得绳结,又知道该用什么声音回应,绝不会只是偶然学会一种绑麻袋的方法。
岸上的皂隶也听见了。
“什么声音?”
他提灯走到船尾,俯身往水里照。
青黛立刻把空药篓往船内一提。麻绳擦过舷板,发出几声钝响。
“篓子撞船。”她答。
皂隶的灯追着水纹扫了半圈。青漆船下只有一片被灯光切碎的黑水。
药舟没有停,继续向河西驿医棚驶去。
长风伏在下游芦苇滩里,把那一轻两重听得清清楚楚。他没有立刻靠近青漆船,只在青黛经过时抬起渔笠,让她知道信号已经接住。
两路人仍按原定安排分开。
青黛把药送到驿医棚。医者当面拆包清点,在货单背面写下收讫时辰;受伤脚夫已经止住血,却正发高热,这批药没有白走一趟。
老艄公调转船头,带青黛和收讫回单返回水门。回程空舟仍要受验,但她的任务已经完成。
长风却没有回来。
他解开芦苇滩边一条捕鱼小筏,沿暗水贴向青漆补头船。渔网上提前系好一枚松松的双咬结,任水流把它送向船底。
巡船的风灯正从上游缓缓扫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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