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坐起来。
裤腰带没系,裤子松垮垮地挂在腰上。她低头看了看,肚子上有几道红印子,是柳老栓的手指头掐的。
她把裤腰带系好,把那碗红薯端起来。
红薯已经凉了,皮皱巴巴的。她掰了一块放进嘴里,嚼了几下,咽下去。红薯是甜的,甜得发苦。
她一口一口把两块红薯都吃了,连皮都没剩。
然后把碗放在灶台上,下了炕,走到院子里。
太阳已经升起来了,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。老枣树上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,几只麻雀在树枝上跳来跳去。
翠莲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棵枣树。
她想起三年前,柳大壮还活着的时候,也是在这棵枣树下,他坐着小板凳,她蹲在旁边洗衣服。大壮咳嗽了一声,说:“翠莲,你跟着我,受苦了。”
她说:“不苦。”
大壮笑了笑,没说话。
那是大壮死之前两个月的事。
翠莲蹲下来,抱着膝盖,把脸埋进胳膊里。
这一次她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