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!我阿爷就系被日本仔杀嘅。”
他说着又给方晓东斟满茶,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,“后生仔,依家大陆咩样?听讲在搞改革开放,系真嘅?”
方晓东没有急着回答,从兜里掏出烟,先递了一根给老人。老人接过,他又拿出火柴,划燃,先给老人点上,再给自己点着。
烟雾升起来,把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几分。
“变了好多。”方晓东缓缓开口,说的不是官面套话,是实打实的家常,
“乡下分田到户,农民有了自己的地,积极性高了好多。城市里个体工商户越来越多,做小买卖不会被人割资本主义尾巴了。虽然还很穷,但起码有饭食,有路行。”
他弹了弹烟灰,又补了一句:“就是现在国家穷,外汇不够,技术也不够,所以要搞改革开放,要同外面多交流,多做生意。”
老人听完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他缓缓点头,那双皱纹密布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欣慰,有怀念,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。
“好,好。”他连说了两个好字,声音轻了下去,“我三十八年没回过台山了。我也很想回去看看。阿爸阿妈的坟头,都不知还能不能找得到。”
方晓东没有接这个话题。这种乡愁,不是他几句安慰能化解的。
他放下茶杯,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,双手放在茶几上,轻轻推到老人面前。信封没有封口,绿油油的美钞露出一角。
“鬼叔,今日来,是有件事想请您帮手。”
老人蒲扇一停,目光落在那信封上,又慢慢抬起来,看着方晓东的脸。
空气忽然安静了。
窗外,孔雀叫了一声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