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大。”
“霍拉姆沙赫尔那场仗打完,他从着火的死人堆里爬出来,脸上少了一块皮,左眼没了,胸口中了两块弹片。他在野战医院躺了一个月,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。"
方晓东没有说话。
他想起李立强提供的那份情报简报上关于霍拉姆沙赫尔战役的描述——
那是两伊战争中最惨烈的城市战之一,伊拉克人攻进去了,又被伊朗人赶了出来,双方在每一栋楼、每一条街巷里反复拉锯,尸体堆满了街道,血把底格里斯河的支流染成了暗红色。
"那他为什么没留在部队?"方晓东问。
"因为他的脸。"哈桑把烟叼在嘴里,没有点,"伊拉克军队里有很多忌讳,一个脸上烧成这样的军官,在前线会影响士气,在后方又影响形象。”
“上面给了他一个选择——提前退役,拿一笔抚恤金,或者调到后勤部门坐办公室。他选择退役,然后用抚恤金买了这家宾馆。"
哈桑把那根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,夹在指间:
"他跟我说过一句话,我到现在还记得。他说,他的脸烧没了,但他的心脏还在跳。他不想穿着军装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别人替他拼命。那比杀了他还难受。"
方晓东沉默了一会儿,走到走廊的窗边。
外面天快黑了。
他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,对面是一栋同样低矮的居民楼,楼顶架着一口卫星电视锅,生锈的支架歪歪扭扭地指着天空。
远处的底格里斯河格外美丽,河对岸是行政区的灯光,比这边亮一些,像另一个世界。
他放下窗帘,转过身的时候,看见哈桑还站在那里。
"什么时候再和阿卜杜拉正式会面?"方晓东问。
"明天等他通知,估计得是后天了"哈桑说,"他回去需要向他的顶头上司马尔万汇报你的情况,他同意后才能见面,现在的巴格达太复杂了,谁也不知道谁是谁的人。"
方晓东点了点头。
哈桑转身回自己房间去了,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方晓东把房门关上,在床边坐了一会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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