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了。
杜耶刚要探头,头顶的钟楼上传来一声枪响,他旁边的机枪手半个脑袋瞬间炸开,血和脑浆喷了他一脸。
狙击手!这种人游击队里怎么可能会有!?
第二机枪手上来补位的工夫,街两头同时扑上来两股人,前面身体壮硕的汉子扛着湿棉被或沙包顶子弹,后面的汉子掷手榴弹。
重机枪连续开火,打倒了七八个,剩下的人踩着尸体挺进了三十米线。
三十米,是手榴弹的天下。
两边的人马不过一街之隔,这边甩过去,那边甩回来,炸点密得连成串。
雨夜里的爆炸没有白天看得清楚,可每一声响,火光都把一条街照亮一瞬——
就那一瞬,看得见满街的积水、满街的尸体,和尸体中间还在往前扑的活人。然后光灭了,又只剩雨。
一个警卫旅的兵刚从尸堆后直起身,一发枪榴弹砸在他胸口,人就被直接炸成两截。旁边的人眼都没眨,从他腰上解下手榴弹袋接着扔。
"爆破筒!"对面的排长嗓子都喊破了。也分不清是哪一边的。
一根两米长的爆破筒,四五个兵拿命接力着往前送。第一个在二十米处倒了,第二个爬过去接着拖,拖到工事跟前只剩一个还能动。那士兵把爆破筒顺着沙袋工事的射孔捅进去,拉了火,翻身滚开。
轰的一声闷响,半座沙袋工事连着里面的机枪组同时上了天。
杜耶被气浪掀翻,耳朵里全是蜂鸣,嘴上鼻孔里全是血。
他迷迷糊糊看见刺刀到了眼前,抬手去挡,整条小臂就没了。
"啊——"杜耶惨嚎起来。
第二刀他还没来得及看见,就从肋下刺进去了。他不停地颤抖,最后不动了。
十字街口易手。天还没亮。街口两座工事之间,横七竖八躺了一百多具尸体,雨落下来,砸在还没冷透的枪管上,滋滋地冒白汽。血水顺着街面的坡度往低处流,流进排水沟,排水沟满了,就漫出来,红的一汪一汪。
城里此刻已经打成一锅滚粥。到处在响枪,到处在惨嚎。
高脚楼的木板房见了火,一栋引一栋。雨下得再大,也压不住浇了火油的火,火光把半边天烧得通红,雨丝在火光里全是亮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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