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散时,已是月上中天。
赵家宅子门口车马喧阗,道别声、贺喜声不绝于耳。
沈砚舟带着弟妹与主家告辞。
马车里,气氛有些微妙。
沈怀安大约是喝了几杯,又看了热闹,有些兴奋,靠在车厢壁上。
大哥从宴席后半程起,话就少。
虽然他一贯沉默,但念一能感觉到,有点不对劲。
他没有问她后来和赵明玉又去了哪里,也没有评价赵守业落水的事,也没像往常那样提醒她“坐直”、“规矩些”。
可越是这种反常的平静,越让念一心里发毛。
她想起大哥在廊下和二哥说话时,只言片语。大哥……是不是察觉了什么?
不,不会的。
明玉说了,天衣无缝。
阿贵也处理干净了。就算有人怀疑,也没证据。
大哥只是累了,或者又在想那些复杂麻烦的公事吧?
她这么安慰着自己。
车稳稳停在门口。沈砚舟当先下车,没等念一,径直进了门。
沈怀安也跳下车,搓着手对念一说:“快进去,外头冷。哎,今儿这宴席,有意思!”
念一跟着进了屋。
厅里灯火通明,暖意扑面。
沈砚舟已经脱了大衣,交给吴妈,正背对着门口,站在壁炉前,伸手烤火。
“吴妈,煮两碗醒酒汤来。”
“是,先生。二少爷,小姐,先喝口热茶暖暖。”吴妈连忙应下,又去张罗茶水。
沈怀安瘫在沙发上,打了个哈欠:“我就不用醒酒汤了,没喝几口。大哥,我先上去洗洗,一身酒气烟味。”
“嗯。”
沈怀安晃晃悠悠地上楼去了。
厅里只剩下沈砚舟、念一,和正在倒茶的吴妈。
念一站在门口,有些踌躇。
她看着大哥的背影,那股不安感越来越浓。
她小声说:“大哥,我也先上去了……”
“过来。”
沈砚舟打断她。
他终于转过身。
吴妈倒茶的手微微一顿,敏感地察觉到气氛不对,连忙将两杯热茶放在茶几上,低声说了句“先生,小姐,茶好了”,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,还轻轻带上了客厅的门。
厅里顿时只剩下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,和两人之间沉默的对峙。
念一心里咯噔一下,慢慢挪到茶几边,却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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