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了。”张怀笙端着碟子,“爹,常叔叔在吉林待了多久了?”
“三年。”
“那他回来以后还去不去了?”
张作霖停了一下:“……不去了。换别人去了。”
张怀笙点了点头,没再问。她把碟子往张作霖手里一塞:“爹你端着,我回屋了。”说完就跑掉了。
她跑回东厢房,爬上炕坐好,心里头在转着。她今天见到常荫槐了——她前世写论文的时候写过他,知道他最后死在了老虎厅。可她爹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。她大哥也不知道。整个帅府里只有她一个人知道。
她坐在炕沿上,两条腿悬着,晃了两下又停了。她在想一件事:她要不要做点什么?她想了想,又想了想,最后还是决定先看着。常荫槐现在还没走到那一步。他现在还是她爹手底下办事的人,还一口一个“张师长”,还笑着吃她递的桂花糕。她不能因为知道未来的事就提前下手。那不合规矩,也说不通。她只能看着,记着,等。
她又想:她记得史书上说,常荫槐跟日本人的关系在吉林那三年里越走越近。他已经从吉林回来了,可他在那儿埋下的线还在。她爹让张作相去吉林接手,可常荫槐的人不一定都撤干净了。
她把这件事收进心里,又晃起了腿。窗外的槐树叶子绿得正浓,秋天还没来呢。
……
八月底,天凉下来了。
槐树叶开始落了,院子里每天扫出一堆黄叶子,风一吹哗啦啦地打着旋。张怀笙换了秋衫,二姨太给她做了件新的,藏青色的面子,滚了一圈浅灰色的边,穿着比碎花褂子显得稳当了些。张首芳说她穿上显得大了好几岁,张怀笙照了照镜子也觉得像个小大人了。
秋凉之后帅府里外都静了些。灶房不用天天做凉菜了,改炖热汤热粥。四姨太院子里那些花谢了大半,就剩墙角几丛菊花开得正好,黄澄澄的。三姨太的门槛上多了个小草垫子,每天下午她坐在那儿晒太阳的时间更长了。
周先生也回来了。学堂重新开课,《千字文》学完了,开始学《论语》。张学良学得还是快,张学铭还是慢,张怀笙还是卡在中间那条线上,不上不下的。周先生讲"学而时习之"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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