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荫槐走了以后,府里安静了好一阵子。
那阵子安静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,不像以前他住在后院的时候,前院隔三差五有幕僚进进出出,廊子底下总有脚步声和说话声。现在那些声音没了,灶房备茶都少了一壶,二姨太也不用每天多备一碟点心了。
张怀笙倒没觉得空落,反而觉得院子里敞亮了些,日头照在青砖地上的时间都比以前长了。她每天还是老样子——上午上课,下午去灶房帮二姨太择菜,傍晚去三姨太屋里坐坐,隔三差五跟大姐去东街买点东西。日子平平的,像一碗放凉了的热水,不烫手也不冰嘴。
七月底的一天下午,张怀笙正蹲在灶房门口剥豆子,赵婆子从灶台上端了一碗凉茶出来递给她,嘴里叨咕着:“四小姐您听说了没?南边打起来了。”
张怀笙接过茶碗喝了一口:“南边?哪边?”
“听我男人说,是日本跟德国打起来了。就在山东那边,德国人占了青岛,日本人要抢。打了好些天了。”赵婆子压低了声音,像是怕隔墙有耳,“城里头都在传,说日本人这回下了狠手,船都开过去了。”
张怀笙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。1914年,日本对德宣战,进攻青岛——她记得这个事。那时候她爹应该还是奉天师长,没到督军的级别,整个东北还在北洋系的圈子里。她在心里飞快地把这桩事翻了一遍,又在脑子里跟常荫槐走的时间线贴了一下——间隔不算近,但这两件事在张作霖心里头,兴许是连着的。
她喝了一口茶,没露出什么来,低头继续剥豆子。赵婆子看她在忙,转身回灶台去了。张怀笙蹲在那里,手指头捏着豆荚一拧一挤,豆子滚进碗里,可脑子里想的已经不是豆子了。日本人打青岛,明面上是冲着德国人去,可青岛那地方离东北不远,顺着海路往北就是大连、旅顺。她爹知道了这事,恐怕不会太安稳。她不知道她爹此刻在书房里想的是什么,但她知道,这碗凉茶喝完了,天已经变了。
果然,过了两天,王管家来送东西的时候顺便提了一嘴:“四小姐,师长远房来了个客人,说是在青岛那边的,路过奉天来拜会。”
张怀笙正在屋里整理书册:“啥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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