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某种被压抑多年的清醒正在苏醒。
从前支撑她的是丈夫留下的温柔信件,她把所有力气都花在反复咀嚼那些美好回忆上,对过去种种异常视而不见。如今信件裂开一道缝,真相从缝里涌出来,她反而站住了。
周叔说当年那领导后来调去了省里。叶时初开口,妈,你想查下去?
沈秀兰把日记本放进饼干盒,盒盖扣好,站直身体,踝关节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,但她很快稳住重心:查。不是为了翻旧账,是为了把你父亲当年没做完的事做完。他扛到一半被迫收手,我不替他收尾,就没人替他收尾。
叶时初鼻尖一酸,伸手扶住母亲的胳膊,嘴角却弯起来:那我跟你一起。
陆战野站在窗边,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堆旧档案上,沉吟片刻后开口:要查当年的事,两条线可以同时走。第一条是找林晚本人,她在南方,距离远但线索单一,周叔手里或许有她的联系方式;第二条是从匿名信入手,蜡封信封在当年不算多见,旧式蜡印更少,可以问问信纸的材质和信封的落款邮戳,从物证上找线索。
沈秀兰点头,从饼干盒底部抽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便签纸,展开后上面写着一串七位数的座机号码,墨迹已经泛棕。
这是当年我收拾丈夫遗物时夹在钱包夹层里的,那时以为是工作电话,从来没打过。周叔今天说起林晚,我才想起这张纸条。
叶时初接过便签纸看了看,座机号码的区域号确实是南方某市的区号。
陆战野看了一眼号码,转身从客厅拿了自己的手机过来,却没有立刻拨出,而是先看向沈秀兰:阿姨,您确定要现在联系?电话接通后如果对方真的是林晚,这通电话可能会带出更多您还没准备好的内容。
沈秀兰沉默了两秒,随后干脆地伸出手:电话给我,我来打。
陆战野把手机递过去,沈秀兰接过之后没有犹豫,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去,指尖稳定。
听筒里传来等待接通的嘟声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叶时初站在母亲身侧,一只手虚虚地扶在她后腰,能感觉到母亲脊背绷得很紧。
第四声嘟的时候,电话被接起来了。
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,带着南方口音:喂,哪位?
沈秀兰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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