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八岁孩子的腹腔深处,操作空间被极度压缩,每一个进出针的角度都要适应那种逼仄的环境。
贺知舟的手指在显微镜下运动的幅度极小,像是在操作一台精密仪器而不是在缝合活人的血管。
“肝静脉吻合完毕。”
他退出显微镜,换了一副放大镜继续做门静脉吻合。
供体端修剪缩口之后,两端的管径终于匹配上了。
八零的缝线穿过菲薄的门静脉壁,每一针的间距精确到零点五毫米。
“小心撕裂。”张立新在旁边提醒了一句。
贺知舟的手没有任何停顿,针尖在那层几乎透明的血管壁上进出,力度控制到了肉眼无法辨别的程度。
十八针。
门静脉吻合完毕。
“松阻断。”
血流涌入供肝的瞬间,那块淡粉色的组织在几秒钟之内变成了鲜亮的暗红色,表面的血管网清晰地浮现出来。
张立新盯着供肝的颜色变化,攥着拉钩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。
“复色完美。”
最后是肝动脉。
二点三毫米对二点零毫米,这是整台手术里口径最小的吻合。
贺知舟在手术显微镜下把放大倍数调到十倍,用十零的缝线一针一针地把两端缝合在一起。
手术室里没有人说话,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和呼吸机的嘶嘶气流声。
最后一针打好结的时候,贺知舟从显微镜后面退出来,双手的拇指和食指不自觉地张合了两下。
“松动脉阻断。”
五秒钟后,供肝表面的动脉搏动清晰可见。
“动脉通畅,搏动良好。”
张立新长地吐了一口气,口罩被吹得鼓起来。
贺知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颈椎,把手术的收尾工作交给张立新的团队,自己退到旁边把外层手套换了。
手术总时长六小时四十分钟。
术后第三天,贺知舟收到了张立新发来的一条消息。
“孩子今天开始喝米汤了,精神状态很好,胆红素从四百降到了一百二十。”
下面跟着一张照片,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男孩靠在病床上,手里捧着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塑料碗,碗里是半碗白粥。
男孩的脸还是蜡黄的,但眼睛里有光。
贺知舟看了两秒,把照片关掉了。
又过了一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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