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弦被缓缓拉动。
“嗯。”江柠在他怀里伸了个懒腰,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,在空中画了个弧,然后落回他的脖子上,勾住。她的动作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——先伸懒腰,再勾脖子,然后把脸埋进他的颈窝,蹭两下。
这是她的起床仪式。
顾砚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,隔着薄薄的睡裙感受她的体温。她的体温比年轻时低了一点,这是新陈代谢变慢的结果,所以他现在抱她的时候会抱得更紧,用自己的体温把她整个人裹住,让她不至于觉得冷。
“今天几号了?”江柠的声音闷闷的,从他颈窝里传出来。
“十七号。”
“哦。”江柠想了想,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事。她的生活里本来也没有什么事是需要特别记住的。孩子长大了,在国外读书工作,一年回来一两次。她没有工作,没有社交,没有需要赴的约、需要见的人。她的整个世界就是这套房子,以及房子里的这个男人。
“老公,”她忽然说,“我昨天做了一个梦。”
“什么梦?”
“梦见我们刚认识的时候,在恒隆,你让我把看过的所有珠宝都包起来。我在梦里想,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病。”
顾砚低低地笑了一声,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,震得江柠的脸颊微微发麻。他低下头,嘴唇贴着她的耳朵,声音低得像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:“你当时不是这么想的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我怎么想的?”
“因为你看我的眼神,”顾砚说,“不是在看不认识的人,是在看你老公。”
江柠从他怀里抬起头,看着他的脸。五十二岁的顾砚依然英俊,岁月的痕迹在他脸上变成了一种更成熟、更沉敛的气质。他的眉骨依然高,鼻梁依然挺直,下颌线依然锋利,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纹路,鬓角添了几缕白丝。
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深,那么黑,看着她的时候还是那种二十年前一模一样的、带着疯狂占有欲的专注。
这个世界上,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改变他看她的方式。不是时间,不是衰老,不是任何外力。这一点,江柠用了二十年来确认,现在她已经不需要确认了——她知道,就像知道太阳每天会升起一样确定。
她伸手摸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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