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越升越高。
正值晌午,大部分人家锅里煮的都是清汤寡水的野菜糊糊,顶多蒸两窝头。
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翻滚。大火转小火炖了一个多钟头。
卤肉霸道的香味顺着灶房的窗框缝隙往外挤。这大中午的,家家户户都在熬野菜粥,肚子全在唱空城计。
隔壁院子,刘婆子正端着个破瓷碗吸溜棒子面糊糊。闻到这味儿,她喉咙一滚,嘴里的糊糊顿时跟咽锯沫一样剌嗓子。
“作孽哦!贺老三家到底炖了什么好东西?”
刘婆子把碗重重磕在木桌上,探着脖子往墙头瞅,“昨儿个刚买新衣裳,今天又吃肉,这日子不过了!”
不远处的赵寡妇家也是。她刚在破院子里洗完几件衣裳,闻着那股子顺风飘来的肉香,肚子非常不争气地打起鼓。
她咬着后槽牙暗骂,姜蜜这女人肯定是用拿来准备贴补小白脸的钱去买的肉。
贺家灶房里,热气蒸腾。
姜蜜揭开沉重的木锅盖。白茫茫的热气散开,锅里的汤汁已经收得恰到好处。
枣红色的汤水里,肥厚的猪大肠和劲道的猪肚上下翻滚,每一块都裹着油亮诱人的色泽。
她拿起大号漏勺,把里面的卤件全捞进旁边那个粗瓷盆里。
贺铮坐在灶膛前,手里拿着火钳停住动作。他视线紧紧盯着那盆冒热气的肉,喉结快速上下滑动几下。
姜蜜拿过菜刀,在案板上快速切了一段刚出锅的猪大肠。
她用筷子夹起一块,吹了两口热气,直接递到贺铮嘴边。
“尝尝,烂不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