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谢寻此刻的神情,却能想象出来。
那人多半是坐在太师椅上,脊背挺直,玄色衣袖压在扶手上,冷冷看着对面的人。
他话越少,越叫人不敢造次。
果然,李恒先绷不住了。
“谢寻,你什么意思?我那下人看得清清楚楚,就是你院子里的人!”
谢寻淡声道:“时辰。”
“子时前后!”李恒梗着脖子答。
“昨夜暴雨。”
谢寻声音平稳,连起伏都很少:“从我西厢到你院中,两道月亮门,一炷香露天路。子时暴雨,她去偷夜明珠?”
李恒噎了一下:“她、她可以趁人不备……”
“看清脸了?”
“自然——”
“雨夜三步外难辨人影。你的人,看得准?”
阿芙听见李恒重重吸了一口气,像是被堵得难受。
谢寻没有给他补话的机会,“紫檀匣,铜锁。贡品失窃,院中无水迹,无破锁,无惊动侍卫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更冷,“邕王府的侍卫,是摆设?”
李恒恼羞成怒:“你少拿这些吓唬我!我的人就是看见了,谢寻,你这是包庇一个贼!”
这话一落,书房里突然响起极轻的一声笑。
谢寻道:“报官。”
李恒没反应过来:“什么?”
“贡品失窃,报官。”
谢寻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势:“大理寺、刑部、京兆尹,你挑。”
宋彦在旁边倒抽了一口气:“谢兄……”
谢寻没停,“封院,拿人,过审。”
他每说一个词,书房里的气氛便沉一分,“你的侍卫,小厮,昨夜当值的人,一个不漏。”
李恒脸色大约变了,声音都虚了半截:“不过一个夜明珠,你至于闹到明面上?”
谢寻终于抬高了些声音,不凶,却重得压人,“贡品失窃,你说不至于?”
书房里死一般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