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堂左侧角落,身姿温婉挺拔,一袭浅青衣裙衬得气质清雅绝尘。她手中捧着一卷空白纸册,指尖捏着细笔,准备记录姜耀讲学的精髓,一举一动端庄娴静,眉眼间满是认真。
庞月瑶则完全是另一副模样,半点没有学子的拘谨。她抢占了最靠前的一排案几,手肘撑在桌案上,双手托着腮,杏眼亮晶晶地盯着缓步登台的姜耀,小脑袋里全然没有晦涩的学问思考,只觉得自家姜公子站在台上的模样,比州学任何一位先生都要好看。
“诸位同学,今日讲学,不讲天道,不谈权谋,不辩古今大义。”
姜耀站上高台,没有多余的开场白,声音清朗平和,稳稳传遍偌大的大堂,落入每一位学子耳中。
满堂学子皆是一怔,本以为今日会延续昨夜的经学辩论,或是深入拆解乱世诸侯格局,没想到姜耀一开口,便推翻了所有人的预想。
“乱世争霸,归根结底,拼的从不是谁的口才更好、谁的经书背得更熟。”姜耀目光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人影,语气直白接地气,没有半分文人的虚浮,“拼的是谁麾下粮草充足、百姓安稳、户籍清晰、田地丰产。说白了,拼的是种地、管人、治水、理财的本事。”
这话一出,堂内瞬间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声。
在这个时代,士族学子自幼研读圣贤经学,修身立德、吟咏诗书是正道,农桑、户籍、钱粮尽数被视作粗鄙俗务,是乡野农夫、底层小吏的末流本事,从未被纳入正统讲学之中。
不少世家子弟眉头微蹙,虽不敢质疑姜耀,却心中暗自不解,好好的名士讲学,为何偏偏专攻这些下等实务?
姜耀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,早已料到众人心中所想,淡淡开口继续说道:“我知道诸位心中所想,皆觉得农桑鄙俗、钱粮琐碎、户籍无趣,不配登大雅之堂。可我问大家,若无农夫耕种,诸位寒窗苦读的粮草从何而来?若无户籍规整,州县人口混杂、流民四起,何来安稳治学的环境?若无水利疏通,旱涝频发,良田荒芜,就算满腹经纶,又能安身何处?”
三连诘问,朴实却直击要害,瞬间压下满堂细碎的议论。
方才面露不屑的世家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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