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伏地,有负隅顽抗者当场格毙。百里云龙则率六百骑兵贯穿野毛坪主街至南门折返,将试图西窜的数百叛军兜头截回,几百失了胆气的叛军无人敢回身接战,老老实实被淮军往镇中驱赶。
整个战斗过程前后不过一炷香,很短。
短到根本没有赵安的用武之地,当然,身为全军主帅,他也不可能真的带头冲锋。
所谓身先士卒,乃指其大纛永远在前。
大纛之下,赵安在上百卫队的簇拥下策马入镇。
长刀在手,刀身却未沾血。
最先投降跪下的是黄州协一名外委把总,此人昨夜还在与人争论上面会派谁来招安、能讨得多少赏银,此刻却是浑身如筛糠般匍匐雪地,额头抵在冰渣里不敢抬眼。
这一跪,如堤溃蚁穴。
哗变的绿营兵本就不是真的要造反,他们当时杀副将、杀粮道、杀将领,不过是断粮后的激愤,是见血后的疯狂。
而这疯狂早在他们占据野毛坪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,否则也不会天真的等待上面派人招安他们。但这帮叛军不敢谋大事,却实实在在祸害了镇子里的百姓。
赵安一路走来,看到的百姓尸堆不下十余数,皆是老人孩子和成年男子。
不时有女人尖叫从屋中跑出叫喊救命,亦不时有女人跪在尸堆边哭喊。
发生了什么,赵安无须下马询问。
如果福宁不是来找自己弹压这帮叛军,而是派人招安他们,野毛坪的百姓死就死了。
一队队俘虏被赶到镇外的雪地里,有人赤膊,有人光脚,有人伤口淌血在雪地泅开朵朵暗红。没有哀嚎,没有求饶,三千多人如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伏低,黑压压一片。
勒马在众俘之前立定的赵安脸上没有胜者的骄傲,没有首战即大胜的快意,有的只有漠然一一深不见底的漠然,仿佛这雪中跪伏的叛军只是棋盘上被提掉的残子。
恐慌的叛军就这么跪伏在赵安眼前,无人敢动,无人敢咳。
他们不是不知道他们干了什么,但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并未意识到他们该死,而是在想这次怕是弄不到犒赏钱了。
有几个胆大的叛军士兵甚至悄悄询问边上看押他们的淮军士兵:「兄弟,你们哪部分的?」怎么处置这些俘虏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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