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泥台阶上,用一把生锈的小刀,慢慢削着一块槐木。木屑蜷曲着落下,他左手拇指指腹有一道新鲜的划痕,渗着血珠,他却像没感觉,只盯着木料纹理,刀锋顺着年轮走势游走。他面前摊着一张手绘草图,不是CAD生成的等比例平面图,而是用铅笔勾勒的村落肌理:哪条水渠改过三次道,哪棵百年银杏的根系拱裂了祠堂地基,哪户人家屋后竹林下埋着祖辈的陶瓮……线条潦草,却密密麻麻标注着只有本地人才懂的符号。
林晚走近,目光落在草图角落一行小字上:“东头洼地,土层下三尺有暗泉,夏不涸,冬不冻。宜种薄荷,忌深挖。”
她顿了顿,问:“周工,这份手绘,能转成GIS矢量图吗?”
周野抬眼。阳光斜切过他眉骨上的疤,投下一小片阴影。他没回答,只把小刀插进木块缝隙,轻轻一撬,“咔”一声,木片应声而落,露出底下温润的淡黄色木质。“GIS?”他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淡,“那是地图。我们这儿,土地会说话。你得蹲下来,听。”
林晚没接话。她转身走进办公室,打开笔记本电脑,调出卫星影像图层,指尖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,将周野草图中标注的“东头洼地”坐标输入系统,叠加土壤湿度反演模型。三分钟后,屏幕跳出提示:该区域地下含水层深度预测值:2.87±0.15米,与标注误差小于百分之五。
她盯着那行数字,很久没动。
——
真正的裂隙,始于第七天的村民代表大会。
会议在村小学旧礼堂召开。长条木凳坐满了人,空气里混着汗味、旱烟味、新蒸糯米糕的甜香。投影仪亮着,林晚站在幕布前,PPT翻到第十二页:“禾光计划”收益分配模型——土地流转租金(每年每亩1200元)、就业安置岗位(优先录用本村劳动力,月薪不低于4500元)、股权分红(村民以土地经营权入股,占项目公司15%股份)……
她语速平稳,逻辑严密,每一个数据都经过三重交叉验证。
台下,一个穿靛蓝对襟褂的老太太突然举手。她是村东头的李阿婆,八十二岁,守寡五十年,独自种着三亩半“望天田”,靠雨水灌溉,收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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