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医药费,然后走了。我师父醒过来之后,只记得他的背影。找了他十二年,没找到。”
他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。
“那盘脆皮烧肉,很好吃。比我师父做的,就差一点了。”
他推开门,走进了外面的阳光里。白色的身影在巷子里越走越远,最后消失在拐角处。
巴刀鱼坐在店里,看着桌上那沓文件。酸菜汤和娃娃鱼围过来,谁也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,巴刀鱼站起来,把那碟已经凉了的脆皮烧肉端回厨房,放进蒸锅里热了三分钟。然后他盛了三碗米饭,把肉分成三份,一份给自己,一份给酸菜汤,一份给娃娃鱼。
酱油蹲在桌角,巴刀鱼也给它夹了一小片。
四个人,一只猫,围着一张摇摇晃晃的折叠桌,吃了一盘凉了又热过的脆皮烧肉。
肉皮已经不脆了,软塌塌的,可嚼起来还是香的。肥肉在嘴里化开,跟米饭搅在一起,每一粒米都裹上了油光。
酸菜汤吃到第三块的时候,忽然把碗放下了。
“老巴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师父在的那个酱油厂,你知道是什么地方吗?”
巴刀鱼摇头。
酸菜汤把手机掏出来,划了几下,递给他。屏幕上是一则三年前的新闻报道——城东废弃酱油厂,因地下发酵池年久失修,产生大量有毒气体,被列为高危区域,严禁任何人进入。去年有人翻进去捡废铁,吸了残留气体,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。
巴刀鱼看着那则新闻,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,嚼了,咽了。
然后他把碗放下了。
“明天我去买防毒面具。”
酸菜汤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娃娃鱼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。酸菜汤就把嘴闭上了。
巴刀鱼站起来,走到店门口。
外面是一条窄窄的巷子。巷子两边是城中村的老房子,墙皮剥落,电线乱拉,晾衣绳上挂着花花绿绿的衣服,在风里晃荡。巷子尽头是菜市场,卖菜的、卖鱼的、卖肉的,吆喝声混在一起,热热闹闹的。
这就是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。泥里打滚,灰里刨食,一身油烟味儿洗都洗不掉。
可就是这个地方,教会了他一件事。
泥里打滚的人,才知道天有多高,地有多厚。知道哪家的五花肉三层分明,哪家的老姜辣得地道。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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