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湖面上正驶来一条船,这船可特别,大得惊人,足有普通客船的三倍有余,几乎四四方方,并无船帆,全靠左右二十几条壮汉划桨而行。船身上下两层,下层有窗有槅,隐见许多人影,上层则是一个大戏台,上面已经摆好了砌末。
众人还在惊叹不已,古平原眼尖,一眼看到站在船头的人中,有一张面孔很是熟悉,正是许久不见的苏紫轩。苏紫轩迎风而立,一袭青衣甚是潇洒,她的眼睛也正紧紧地望着同庆楼。
有她在,事情就绝不可能像曾国荃说的“吃酒看戏”那么简单,古平原不知不觉皱起了眉头,却也无法可想,只能静观其变。
他想得一点都没错,这个戏班子根本就是苏紫轩买下来的,她自己凝神写了几出戏,教给戏子练了几个月,就是要寻机演给曾国藩看,借古讽今,以戏说人,要用这几出戏来打动曾国藩。
“老九,人说宴无好宴,你这只怕是戏无好戏吧。我这里还有盐务未了,哪有工夫陪你看戏。”曾国藩当然也看出来者不善。
曾国荃一哂:“哪儿的话,这都是一等一的名角,戏本子也是大家手笔,不是寻常俚语粗文,而是大哥最爱看的史实列传。这第一出便是‘鸱夷革’,讲的是春秋时伍子胥的事。两江之地古时便是吴越所在,这出戏演得正是地方,不能不看。至于两淮盐场总在大哥治下,又跑不了,何必着急。”说着站起身,端起酒杯向座中众人一举,“楼上的人甭管是当官的还是做生意的,都算是我请的客人,一个也不许走,否则别怪九爷翻脸!”
曾国荃瞪眼杀人,一身的煞气,谁敢触这个霉头,曾国藩也不愿在人们面前失了大体,大家只好都怀着满腹心事坐下看戏。
说话间,船到近前,四五个戏子身着崭新五彩的行头,身形回转,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。有一点曾国荃没说错,这座戏船从里到外,无一不精,砌末精美华丽,戏子演唱俱佳,戏文更是满口生香。
一出戏终,当旁唱道:“子胥忠其君,天下皆欲以为臣。孝已爱其亲,天下皆欲以为子。”伍子胥接过吴王夫差赐其自尽的宝剑,双指一并将二目剜出,嘱咐门客将其嵌于吴国都城东门之上,要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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