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;更多的人则变得畏首畏尾,不求有功但求无过,改革的锐气在日复一日的消磨中丧失殆尽。朝中支持新政的官员,在反对派疾风暴雨般的攻击下,也渐感势单力薄,有些人开始沉默,有些人甚至私下建议“暂缓激进之举,徐图渐进之策”。
变法,真正陷入了泥沼。向前,是深不见底的阻力、明枪暗箭的攻讦和可能引发更大动荡的风险;向后,是颜面尽失、权威扫地、改革成果付诸东流,甚至可能引发更剧烈的反扑。朝廷的政令,在地方遭遇了铁桶般的抵制;预期的财政收入,因清丈迟滞和税收抵制而远低于预期;支持者的热情,在冰冷的现实和污蔑中风中飘摇;反对者的气焰,则因每一次“胜利”(哪怕是拖延)而愈加嚣张。
紫宸殿的御书房内,灯烛彻夜长明。案头上堆积如山的,不再是改革的宏伟蓝图,而是各地雪片般飞来的告急文书、弹劾奏章、请求暂缓或修改新政的陈情表。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和焦虑。
李瑾眼眶深陷,原本清亮的眼眸布满了血丝。他一份份翻阅着奏报,每看一份,心就往下沉一分。苏州的武力对抗,蒲州的糊涂命案,山南的诈骗事件,朝堂上越发尖锐的攻讦,军队暧昧不明的态度……这一切,都像无形的巨石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他推行的每一项政策,似乎都成了点燃火药桶的引信。他开始怀疑,是不是自己真的太急迫了?是不是方法真的有问题?
武则天坐在御案后,面容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。她没有看那些奏章,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。良久,她才缓缓开口,声音听不出喜怒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:“看到了吗,瑾儿?这,就是变法。触动的不是几个人,几家人的利益,是千年积弊,是盘根错节的整个天下。他们宁愿拖着这个帝国一起在泥潭里腐烂,也不愿意松开手里攥着的特权。”
李瑾抬起头,声音有些沙哑:“母后,是儿臣……太天真了吗?或许,或许应该慢一些,更缓和一些?”
“缓和?”武则天转过脸,烛光在她深邃的凤目中跳跃,“你觉得,我们现在退一步,他们就会满足吗?不,他们会进一步,再进一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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