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喝了毒酒,为何无恙?
天命?
这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地冒了出来,他项羽,力能扛鼎,横扫千军,自诩有拔山盖世之勇,却也敬鬼神,信命数。此刻,一个少年,在他设下的死局中安然饮毒,这岂是人力所能为?
范增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,几乎要掐进掌心。
他比项羽更笃信天命气运,也更精于观察那些玄而又玄的征兆。
赵覆舟的表现,完全超出了“机巧”的范畴。若非天命庇佑,百毒不侵,如何解释?
她从容赴死的姿态,她邀虞姬同饮时那洞悉一切的眼神……
莫非她真是……紫微星动,天命在身?
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,看向赵覆舟的目光里,惊疑中又混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。
虞姬本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,见赵覆舟明知酒中有毒又饮尽时,她的内心百转千回,一时间竟一动不动,忘却了时间。
直到赵覆舟看向她手中的酒壶时,虞姬才恍如梦中惊醒,她举起酒壶,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,衣裙上沾染了微尘,发髻或许也有些松散,但她此刻无暇顾及。
她双手捧起那只酒壶,举至齐眉,动作郑重得近乎仪式。
目光再次与赵覆舟相接,虞姬的嘴唇微微颤抖了几下,才找到自己的声音。那声音初时有些干涩沙哑,但渐渐清晰起来:“虞姬……”
“多谢太子赐酒。”
随后,她便在赵覆舟面前举起酒壶,将壶中的酒一饮而尽。空了的酒壶从她指间滑落,“当啷”一声脆响,砸在地上,滚了几滚,停住了。
她一步一步,走得很慢,却很稳,走到项羽面前几步远的地方,停下。然后,她提裙,盈盈下拜,额头轻轻触地,行了一个最郑重的大礼。
“将军。”
她开口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虞姬愚钝,不堪侍奉。今日之事,皆我一人所为,与将军无干。”
“此去黄泉,路遥且寒。”她的声音微微发颤,却依旧坚持着说完,“妾身……先行一步。便在奈何桥边,寻一处有花有水的地方,等着将军。”
“愿待百年之后,将军功成身退,魂归地府。那时,桥边杨柳想必已亭亭如盖,妾身便还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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