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的一重,金阶玉砌,琼楼林立,仙人们衣袂飘飘地穿行于云廊之间,谈玄论道,品茗对弈。
但天道目光并不看这些。它看的不是仙人们做了什么,而是他们心里在想什么——那些隐藏在恭敬礼数背后的算计,那些压在丹田深处的野心,那些被轻描淡写的闲谈掩盖的派系勾连。它在玉京上空停留了三息,然后继续向下,穿过了天界与人间的交界处。
人间。
目光从九天之上缓缓落下,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,飘过云层,飘过星辰,飘过飞鸟绝迹的寒冷高空,最终落在人间的山川大地上。它首先看到的是邺城。
这座大燕的都城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安宁,太极殿的金顶在日光里闪闪发光,永宁坊的青砖院墙投下整齐的阴影,平安巷的杂货铺门口,王婆正坐在竹椅上择菜,老黄狗趴在她脚边打盹,尾巴偶尔懒洋洋地扫一下地面。但天道目光没有看这些。它穿过杂货铺的屋顶,穿过二楼的木板,落在书房里那个坐在书桌前翻看日记的年轻人身上。
陆悬鱼。
天道目光在他身上停了整整十息。这个时间对于永恒的天道来说,已经算得上是一次漫长的凝视。它看着陆悬鱼翻动老儒日记的泛黄纸页,看着他用指甲在已猎杀的财神名字旁划上标注,看着他从抽屉里取出那只朱漆木匣、将两片通界石碎片拼合在一起、对着月光端详那幅残缺的地图。它也看到了他体内运转的财神之气——文财五阶的壁垒已经被推开了大半,金色光芒在经脉中缓缓流淌,像是一条正在融冰的春河。
它甚至还看到了他识海深处那枚比干留下的金色符文印记,那枚印记悬浮在识海中央,像一个永远不会熄灭的坐标。
十息之后,目光从陆悬鱼身上移开,向南扫去。它看到了洛阳金谷园废墟上那根刻满文章的汉白玉石柱,石柱上的墨迹已经彻底渗入石质深处,在日光下泛着沉沉的乌金色光泽;它看到了柱旁那架无人弹奏的古琴,琴弦在秋风中发出极细微的嗡嗡声,像是在替主人回应前来致敬的访客;它看到了更远一些的山林深处,阮籍的魂影已经变得极淡极淡,正盘膝坐在一棵老松树下,膝上无琴,口中有歌,歌声旷达而安详。
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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