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言,引二人往偏厅饮茶歇息。
门口随后只剩李继业一人而立。
而李继业看着向内敞开的书房门,耳中只有一人心跳。
李继业,踏入房门。
虎目环视,楠木书架依旧顶天立地,书卷古香不变,紫檀大案摆在正中。
只是案头不再是氏族谱牒,而是堆叠如山的北疆驿报、边塞舆图,朱笔勾画密密麻麻。
蔡京一身暗织云纹的石青锦缎便袍,奢华内敛,须发半白,以李继业的目力看去,比起上一次在此相见,鬓边霜色又重了几分。
他一手持着那一柄通透水晶鉴,站在壁上悬挂的天下寰宇全图之前,一点点缓缓挪动。眸光依旧专注。
李继业顺着视线看,但见寰宇一角,尽是蝇头小楷记录的——女真起兵、出河店、宁江州、完颜阿骨打。
每一个字都被朱笔圈点过,有的地方还批了字,墨迹未干。
李继业立在门口,静静凝望着那埋首于舆图之前的老人。
没有报门。
门后是一季一重构的院落。门前是殚精竭虑,以一己之力斡旋朝野、筹算四方的权相。
便是杀伐果决如李继业,都觉得这一幕,有些重影,恍惚。
如此寂静无声。唯有时光缓缓流淌。
院中风起,掠过丹枫枝桠。枝头栖着几只山雀,本静立不动,秋风摇撼树干,鸟雀惊振翅,倏然四散飞去。
抖动的枝梢托不住满树红叶,片片丹叶脱离枝杈,在空中摇摆旋转,悠悠坠落在青石阶梯之上。
场面依旧无声。
“磕打”
……对持之下,到底年老,气血不济,精力难久。水晶鉴脱手,终究磕在了墙壁之上。
蔡京扶着不堪久立的腰,看着撑在墙面的手,一声叹息。
“唉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