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后,张大牛从门口探进头来,手里攥着那柄短刃,刃口上的毒已经用清水冲掉了大半,刀身露出发暗的金属原色:
“殿下,那毒是砒霜磨粉调的,掺了乌头汁,是见血封喉的东西,民间弄不到这个,得是药铺里才有。”
“去查汴州城里谁买过砒霜和乌头,买得多的那种,一次买好几两的。”
张大牛应了一声,转身去办了。
汴州城不大,药铺统共就三四家,要查这样的事不难,当天傍晚张大牛就回来了,说城西一家姓孙的药铺,半个月前确实有人买过三两砒霜和半斤乌头,付的是碎银子,没留名号,但店里的伙计记得那人说话带京腔,像是长安那边来的口音。
京腔,户部腰牌,银色的。
李默站在屋门口,看着天边正在暗下去的暮色。
他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查了,但他没有急着动身,而是先写了一份简短的信,让张大牛连夜送回长安交到工部张衡手上。
信上只写了几行字:“查户部中哪位官员近日曾离开长安,时间约在七月末八月初,若查得名姓,速告。”
他不会让赵老根一路往西漫无目的地追查,接下来就该顺着汴州城的这些细碎线索往上追,直到把那个藏在京里的幕后之人一层层扒出来。
信送走之后,李默回到屋里,在油灯下把那份旧账册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这一次他看得比之前细,每一页都反复看了两三次,目光从数字移到签名,再从签名移到日期。
看了大半宿,他在其中一页账册的夹缝里看到一行极小的批注,字迹潦草,像是随手写上去的,内容是“七月十九,郑州转运仓,付银五百两,经手人杨”。
没有全名,只有一个姓氏,一个银两数目,和一个地名。
第二天一早,李默把汴州城的事交代给张大牛,让他继续盯着周推官和那几家药铺,然后带着两百骑兵出了汴州西门,沿着官道往郑州方向走。
郑州离汴州不到两百里,快马加鞭一天就能到。
他需要去看看那座“转运仓”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郑州转运仓在城北,是一座半废弃的旧粮仓,院墙塌了一段,用土坯补了,仓门锁着一条胳膊粗的铁链,铁链上挂着一把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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