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面的左转灯又闪。速腾拐进一条更窄的路。
何必看了一眼路口,废弃修车厂的铁皮围墙锈得发红,墙角堆着旧机油桶。他让车停下,付钱,下车后没有立刻往里走,而是在路边低头看了会儿手机,等出租车开远。
窄路尽头有一排平房,灰白色外墙,屋顶压着旧铁皮。速腾停在平房前,车灯已经灭了。
灰夹克从驾驶座下来,右手里拿着个黑乎乎的东西。距离远,形状看不全,只能看出比手机厚,顶端似乎有一截短天线。他没有回头看路口,径直走到平房侧面的配电箱前。
钥匙一拧,铁锁开了。
箱门掀开一条缝,他把东西放进去,手腕在箱口停了不到两秒,又合上门,重新挂锁。
整个动作短得像顺手丢个杂物。
何必贴在修车厂围墙的阴影里,指腹慢慢压住掌心。他没有拿手机拍。这个距离开屏会亮,闪一下就够要命。
灰夹克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没有再上车。他沿着窄路往更深处的居民区走,步子不快,像每天都这么走。深灰速腾留在原地,尾灯彻底暗下去。
何必这才把车牌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渝A·F3172。
他又过了一遍,怕自己把数字挤错。渝A·F3172,深灰大众速腾,废弃修车厂对面窄路尽头,灰色平房,侧墙配电箱。
手机震了一下,他没有看。路灯亮起来,光落在配电箱上,铁锁只反了一点白。何必站了好一会儿,直到确认灰夹克没有折返,才慢慢往后退。
六点十二。
他在备忘录里只敲了几行短字。
速腾:渝A·F3172。
灰夹克下班后存放设备。
位置:平房侧墙配电箱。车留下,人步行离开。
写到“设备”两个字时,他停了停,没有往后补“中继”。
还不能补。
箱子里到底是什么,供不供电,有没有别的人来开,今晚都不知道。知道的只有一件事:那东西没有被带回家,也没有留在车上。它被锁进一个路边配电箱里,像这条路本来就该有这么一个黑洞。
何必沿原路退回支路。走出法桐阴影时,他又回头看了一眼。速腾停着,平房窗户暗着,配电箱贴着墙根,一声不出。
回迎春旅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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