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上官沉舟沉默了片刻。
“白景轩养了三十年的猫,最后还是被猫害死的。”她轻声说,“不对,不是被猫害死的,是被人的无知和恶意害死的。”
“还有不甘心。”萧千帆说。
上官沉舟没有说话。
孙五从后院出来了,背着药箱,手里拿着一只鞋——王嫂掉在井里的那只绣花鞋。
“上官姑娘,这只鞋怎么办?”
“扔了。”
孙五把鞋扔进了院子角落的垃圾桶里。
三人走出府衙,上了马车。
黑猫还在马车里,趴在车窗边,看着外面的风景。
它已经不怎么发抖了,毛也贴了回去,尾巴也放下来了。
但它不看他们,只看窗外。
马车在夜色中缓缓行驶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音。
萧千帆骑马走在马车旁边,马蹄声“嗒嗒嗒嗒”的,像一首没有词的歌。
上官沉舟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睛。
李香寒坐在她旁边,怀里抱着那只黑猫。
“小姐,你说王嫂会后悔吗?”
“后悔杀了他,还是后悔爱上他?”
“都后悔。”
上官沉舟睁开眼睛,看着车顶。
车顶是木头的,木头上有几道裂缝,裂缝里塞着灰尘。
“爱上他的那部分,她不会后悔。杀他的那部分,她也不会后悔。她后悔的是没有早点放手。”
李香寒不明白,但没有再问。
马车出了扬州城,上了官道。
官道两边的杨树在月光下像一排排白色的柱子,整整齐齐地伸向远方,看不到尽头。
黑猫从车窗里探出头,看着那些杨树,叫了一声。
声音很轻,很短,像是一个字。
萧千帆在马车外面听到了,笑了一声。
“它在说什么?”李香寒问。
上官沉舟闭上眼睛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“它在说,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