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分。
她打开那个陌生号码的短信记录,在最下面输入一行字:人我见了。别再帮我做决定。
发送键按下去,消息显示已送达。
对方没有立刻回复。
她和陆战野走出茶餐厅。街面上湿气很重,路灯底下能看到细小的水珠在空气里悬着。老城区这一带晚上九点过后行人就少了,两旁的店面关了大半,只有一家五金店还亮着灯,老板蹲在门口抽烟,烟头一亮一暗的。
车子发动的时候,叶时初的手机震了。
陌生号码回了一条。
四个字:那你准备好。
叶时初盯着屏幕,把这四个字看了两遍。她没有再回复,把手机放进外套内袋,拉上拉链。
车子驶进夜色。陆战野在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扭头看了她一眼。红绿灯的光映在挡风玻璃上,一红一绿的换着,打在她侧脸上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
“我在想一个四十七岁的男人,”叶时初的声音很平,“被开除之后在家坐了半年,然后喝了农药。”
绿灯亮了。
陆战野踩下油门,车子往前驶出去。
“还有三个签名。”叶时初说,“父亲的签名在原始记录上,说明他当时不只是外部调查的人,他参与了那次验收。”
陆战野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紧,没出声。
“他参与了验收,发现了问题,把真实检测报告交上去,结果什么都没有改变。”叶时初的目光落在前方路面上,路灯隔一段一盏,明的暗的交替掠过去,“后来他又替自己那个信访案折腾了三年,最后一次坐在信访室门口一个下午,保安下班前劝他走他才走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再后来就没有再后来了。”
车子拐进居民区的巷子,两侧墙壁很近,后视镜差点擦到。陆战野把车速降到最低,缓慢通过。
叶时初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,冷空气从缝隙里钻进来,带着砖墙上残留的雨水气味。
“明天去看那个老库房。”她说。
老市政府大院在城南尽头,紧挨着赣江的支流。围墙是八十年代砌的红砖,顶上嵌着碎玻璃碴子,现在有一半被爬山虎盖住了,玻璃碴子从叶缝里露出锈绿色的断面。
上午十点,叶时初和陆战野到的时候,大院正门换了新漆,挂着“南城市文化艺术交流中心”的铜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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